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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传承,护国运动文物的?;だ?/br>——以昆明市博物馆铁质文物护国门门头保护修复项目为例

来源:中国文物报
作者:高静铮

1915年12月爆发的护国运动是中国近代史上一次反对帝制、捍卫共和体制的壮举,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昆明作为护国运动的策源地和核心区,留下了丰富而珍贵的护国运动文物。1919年,为纪念云南护国首义,昆明修建了一座铁质四柱三开花棂门,称之为“护国门”,大门正中匾额题写“护国门”三个正楷大字。数十年间,历经风雨侵蚀及城市变迁,护国门门头辗转至昆明市博物馆保存。昆明市博物馆作为城市历史文化的守护者,通过“价值阐释—数字赋能—精准施策—科学修复—室内展示—研学体验”等多个维度的系统性?;ず屠镁俅耄す硕奈锏谋;び肜锰峁┝艘幌钍卣葱碌牡湫桶咐?/p>

护国门门头?;ば薷聪钅渴导?/strong>

由于近百年来历史变迁等客观原因及风雨侵蚀等自然因素的影响,护国门门头病害堪忧,诸如锈蚀、变形、残缺、断裂等病害严重,亟需抢救性?;ば薷础?/p>

价值先行:历史研究与价值评估严谨细致。通过查找护国运动及护国门相关档案,广泛收集护国门老照片,认真比对护国门门头整体造型、纹饰以及匾额文字等各个构件的特征,科学评估病害类型,并取样分析其材质与工艺,为后续?;ば薷垂ぷ骺沟於ɑ?。

在护国门门头价值阐释方面,毋庸置疑,首先是独树一帜的历史价值?;す琶磐肥腔す硕返闹匾湍钗?,其中“护国门”三字匾额是其精神核心。其二,护国运动体现了云南人民敢为人先的文化价值?;す硕⒍擞谠颇希羁逃跋炝死ッ鞯某鞘形幕犯?,成为地域文化与时代精神融合的载体。它使得“敢为人先、坚韧不拔”的护国精神融入昆明乃至云南的文化基因之中,成为地方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三,护国门是民国初期昆明公共建筑的珍贵实物例证,具有民国时期中西合璧建筑样式的过渡时期特征,艺术价值独特,其中“商办云南铁工厂制造”铭文标识考证等值得深究。

数字赋能:数字化采集及虚拟修复保驾护航。2021年昆明市博物馆开展数字化?;だ孟钅?,将护国门门头列入数字化采集范围,获取了护国门门头的高精度点云数据,留存文物保存现状基本信息,构建护国门门头的数字孪生体。同时重点采集文物本体锈蚀、变形、残缺等病害严重部位,以便为后续病害评估及修复方案编制提供科学依据。利用数据匹配和逆向建模等处理技术,构建了护国门门头现状的三维几何模型,明确了护国门门头造型、装饰图案、匾额等关键信息,为后续修复方案设计、纹饰和构件补配,以及修复难点的攻克提供科学的数据支撑。此外,针对护国门头结构特征进行了网格重构,建立了一个闭合性规则的三维模型,对护国门门头进行数字化虚拟修复模拟,实现了对护国门的数字化重现。数字赋能既提升了本体修复的精准度,为护国门门头的原始面貌恢复和呈现提供了精确的数据支持,也缩短了修复本体的时间周期,节约了成本。

精准施策:评估病害和方案编制规范科学。2022年1月,昆明市博物馆对护国门门头开展科学检测分析,精准掌握文物病害,完成翔实的病害评估报告?;す琶磐凡『Ω丛佣嘌?,既有因外力作用导致的重要构件缺失、结构性变形、断裂、锈蚀严重等物理损害,也存在受微生物侵蚀、土壤酸碱度影响引发的点腐蚀、矿化、表面硬结物附着等化学损害。基于对文物病害特征的系统梳理,昆明市博物馆科学施策,制定了针对性较强的?;ば薷捶桨?。2021年8月24日,修复方案获得云南省文物局正式批复立项。同年10月,昆明市博物馆文保人员受邀参加由山东大学与中国国家博物馆联合主办的“馆藏铁质文物?;び氡4嫜刑只狒吖莶卮嗳跆饰奈锪踊砑氨;す丶际跹芯肯钅磕甓妊刑只帷?,并作题为《昆明市博物馆馆藏护国门门头初步分析研究》的报告,广泛听取与会专家意见建议,进一步优化护国门门头修复路径和方法。

攻坚克难:?;ば薷词凳┎街栌行蚩埂?022年7月,护国门门头?;ば薷聪钅空狡舳??;す琶磐繁;ば薷词凳┕?,采用除尘、清洗、除锈、脱盐、矫形、补配、断裂粘接、整体加固、作色、缓蚀、封护等步骤?;す琶磐肺奈锾辶看?、结构复杂,修复保护操作面临较大挑战?;す糯笮∶磐啡糠?,修复前中间大门头单体尺寸达到宽5.6米、高2.77米,两侧小门头分别宽1.37米、高2.2米,宽1.71米、高2.43米,重量达800公斤。

经系统梳理,核心难点集中体现在矫形、补配、防锈处理等关键环节。修复团队迎难而上,在解决一系列技术难题的同时,成功探索出一条现代数字技术与传统修复工艺有机融合的创新路径。

矫形难点:护国门门头体量大,变形严重,传统的矫形工具和单一的矫形方法根本达不到矫形要求,通过牵引矫形、撬压矫形、千斤顶矫形、工具固定矫形等方法,解决了严重变形的问题。在对护国门门头左右两侧中心圆框架进行矫形时,先对中心圆框架的所有构件进行拆解并编号,将中心圆框架整体矫形完成后,再把各构件按照编号顺序逐个复原。

补配难点:护国门门头本体缺失大量的部件,补配难度大。补配过程中严格遵守不改变原状、真实性、完整性、最小干预的原则,采取可逆性修复?;す琶磐返牟闹饰ひ荡刻?,借助3D扫描建模的方法,再进行3D打印,制作模具再进行翻模铸造解决了此问题。缺失件在原件上能找到原型的构建,用翻制硅胶模具后翻制铸造模具,然后送入铸造厂铸造,采用铁水铸造成型;最后将成型部分的铸件经过修胎、打磨,制作完成配件。对于缺失件未能在原件上找到类似构建的部分,则根据前期调研的资料,合理推断缺失部位的形状进行翻模铸件,今后可依据新的科学推断进行可逆性调整。对于新增补的结构或构件,采取“可识别”原则,使其在和谐的前提下与原有部分有所区分,便于后人研究与鉴别。

防锈难点:护国门门头锈蚀严重,脱盐处理是防锈修复的关键,也是阻断锈蚀源头的重要环节。运用物理和化学结合方式进行脱盐处理,清洗门头表面的可溶性盐,机械打磨疏松锈蚀层。除锈处理后,对文物本体采用5%的单宁酸溶液缓蚀,尤其对文物的焊缝以及边角等易腐蚀部位进行重点喷涂,强化防护力度,并依据实际状况采用透明无光佛碳漆加微晶蜡进行封护处理。为更好地展示文物完整性,对修复和补缺加固的部分进行作色处理;为展示文物的真实面貌,控制作色的有效范围。

护国门保护修复项目克服技术要求高、安全风险大的挑战,通过以上列举的一系列行之有效的?;ば薷词侄危行Ы饩隽舜笮吞鞅;ば薷吹哪训阄侍猓谑导型卣沽颂魑奈锉;ば薷吹耐揪逗头椒ǎ俳舜澄奈镄薷醇际跤胂执ひ导际跤τ玫慕岷?,对未来大型铁质文物?;ぬ峁┝私杓椤?023年4月6日,该项目顺利完工,并通过云南省文物局组织的专家结项验收。2023年6月15日,昆明市博物馆召开“护国运动与护国门”专家研讨会,深入交流,集思广益,为护国门后续保护和利用建言献策。

活化利用,

现代语境重塑与陈列展览别开生面

护国门门头修复完成后,如何让这件修好的文物“活起来”,成为项目后续的重要工作。昆明市博物馆通过深入的价值研究与阐释,开展科学的本体?;ず托薷淳俅?,最终目的不是将护国门门头深藏库房,而是为了活化利用。昆明市博物馆将护国门门头搬移至博物馆场馆室内进行?;び胝故?,营造适宜的展陈环境,控制温湿度和光照,并建立定期监测机制,从根本上杜绝日晒雨淋、温湿度剧变等对文物本体的侵害,实现从“抢救性修复”到“预防性?;ぁ钡目缭健?/p>

2025年12月25日,恰逢护国运动110周年纪念日,昆明市博物馆举办的“护国运动与护国门”常设展览开幕,现代语境重塑与陈列展览别开生面,展览中也着重介绍了护国门门头?;ば薷聪钅肯昵?。2026年1月10日,护国门门头修复亲子研学体验活动举办,数十组中小学生家庭踊跃参与,在研学互动体验中增进了对护国门修复?;さ牧私?,并且让文物?;と谌胫行⊙目翁醚Э浦?,扩展馆校合作的实践平台。通过护国门门头展览和研学活动的举办,护国门所承载的历史价值和精神内涵将被有效地传达给公众,真正融入了现代城市生活,发挥其应有的社会教育功能,使其从一个静态的历史遗存,转变为一个能够讲述历史、承载集体记忆、开展公共文化活动的动态空间。博物馆通过充满创意的人文关怀,让护国门头承载的护国运动历史故事,在当代社会中继续被讲述、被聆听,永久传承。

护国门门头的?;ば薷?,是护国运动文物保护的一个微观缩影?;す琶磐返男薷床唤鍪俏奈锉咎宓男奚?,更是文化功能的激活,实现了文物从“保起来”到“活起来”的飞跃。护国门门头是昆明城市文化的金色名片,对其保护与利用,超越简单的修缮与陈列,走向了以价值研究为引领、以整体?;の?、以创新利用为动力的系统性保护和利用。

(作者单位:昆明市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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