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文物出版社给我寄来了《丝路寻?!す阒菥怼费椤N业男那楹芗ざ?。拙稿得以出版,我向读者简要介绍一下此书的写作缘起、思路与结构安排。
我关注丝路问题,既有学术渊源,也有工作原因。在读书阶段,我虽然选修过相关课程,但对丝路学一直处于一知半解中。工作后,随着接触到的相关历史文物和参加的丝路活动越来越多,我对丝路学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
记得1991年2月9日至11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秘书处与各国专家学者组成“海上丝绸之路”考察队来广州考察,我有幸参与部分接待工作,参加了“广州海上丝绸之路发祥地”展览工作,还参加了广东省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和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在东方宾馆举办的“广州与海上丝绸之路”学术研讨会,聆听了与会中外专家学者的精彩发言,对丝路学有了新认识。
新千年初,我从美国学习回来后不久,接到一项赴英国接受英国公民捐赠中国外销通草画的重要任务。在时任广州市文化局副局长陈玉环的带领下,我们顺利完成接收任务,并于2001年9月在广州举办“西方人眼里的中国情调:伊凡·威廉斯捐赠十九世纪广州外销通草纸水彩画”展。这是全球首个中国外销通草画展。伊凡·威廉斯先生向广州捐赠了70幅通草画。这次捐赠不仅填补了中国大陆该项收藏空白,也拉开了社会各界关注外销通草画的序幕。
通草画作为我国外销艺术品,是中西文明交流互鉴的一项重要成果。此次任务,不仅拓宽了我的学术视野,也促使我开始追溯外销通草画的历史。2002年5月经过不懈努力,我在贵州省贵定县铁厂乡芭蕉冲一处偏僻山沟寻觅到外销通草画使用的绘画材料。这次发现,不仅解决了通草画研究中的核心难题,也叩开了我深入研究通草画史的大门。2008年拙著《十九世纪中国外销通草水彩画研究》出版。该书出版后,先后荣获2008年度全国文博考古最佳论著和第八届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获得社会广泛认可。此后,随着新材料的不断发现,我对包括通草画在内的外销画历史又有了一些新认识。这些认识见于本书。
两千年来,广州一直是国际贸易大港,长盛不衰,与世界的联系十分密切,其丝路问题不仅繁杂、涉及面广,而且内涵丰富。本书采取“人详我略,人略我详”的原则,重点介绍个人对广州丝路问题的原创性研究成果。写作过程中,我始终牢记中山大学历史学系蔡鸿生老师教导的“探讨历史上的中外文化因缘”“要以人为本”的原则,紧紧围绕与丝路相关的人、事、物等展开。
全书分四个部分。第一部分“行商散商遗踪”,以新见碑文与文书等文物资料为线索,寻觅19世纪上半叶广州行商与散商的历史足迹,丰富了广州丝路贸易担当者的活动轨迹。第二部分“外销画里的大千世界”,围绕包括通草画在内的外销画中所见清代市井风情、街头行业、节日风俗、岭南庭园、室内装饰、外来物品等内容,深入探讨文明交流互鉴影响下的港口风情,还提出了利用外销画作为历史材料应注意的一些问题。事实上,一幅外销画,就是一部全球史。第三部分“外销瓷里的中西文明”,主要谈外销瓷器中所见的中西文明交流互鉴成果,如瓷器的西式造型、西洋纹饰等。第四部分“植物、思想文化与科技交流”,虽然涉及的时间跨度较大,但内容主要集中在广州汉唐时期外来植物、佛教起源与本土化、晚清天文历学成就与传教士公墓调查等领域,还有反映改革开放初法国委托广州承接中华帆船“华·埃尔夫”号建造始末这项内容。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外销画与外销瓷的征集工作中,英国友人伊凡·威廉斯、英籍华人赵泰来、瑞典友人甘文乐、广州迪士普音响博物馆馆长王恒等纷纷伸出援手,捐赠藏品,极大地丰富了馆藏。本书中的相关内容就是谈论这些捐赠品。
本书虽说已完成,但实际上缺漏甚多,比如外销漆器、外销银器等这类融通中西艺术风格的艺术品,书中完全没有涉及。本书在体例方面,各部分的分配也不均衡,有详有略。本书旨在对地处文明交流前沿的广州的丝路遗迹妄述管见。三十余年来我在丝路学上的探索,至多只是在前人没有注意到的或尚有疑义的问题上做出了一点补遗而已。 (作者单位:孙中山大元帅府纪念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