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遗址公园有别于普通城市公园或生态公园,一般以重要考古遗址为主体,在考古发掘工作基础上,通过地面模拟、绿化标识以及环境营造来展示和传达历史信息。由于其“重?;ぁ钡奶氐悖诠敖ㄉ枋北匦胱裱扒崃炕焙汀白钚「稍ぁ痹?,同时还要采用可逆化设计方便未来开展考古工作,造成一些考古遗址公园观赏性、可玩性不足,且对普通观众的吸引力不够,历史教育、文化传承方面的潜力激发不足。
那么,如何破解这种局面呢?数字化导览系统不失为一种两全其美的解决手段。数字化技术不会改变现有遗址公园的?;じ窬趾妥刺扌柙谝胖飞显黾佣钔獾某铝泻驼故旧枋?;能够实现更好地参与性和互动性,变“静态展示”为“动态展示”,将与遗址相关的更多知识传达给观众,增强遗址展示和阐释的传播功效。洛阳隋唐大运河文化博物馆实施的回洛仓遗址数字化展示利用项目,即是对这种方式的生动实践。
回洛仓遗址公园概况
回洛仓是隋代营建东都洛阳时建造的大型国家粮仓,其位于隋唐洛阳城以北约1.5公里,《隋书·食货志》记载:“炀帝即位……始建东都……新置兴洛及回洛仓”。回洛仓具有完整的仓城格局和众多仓窖,《资治通鉴》中提到回洛仓“仓城周回十里,穿三百窖。”经考古发掘已知,回洛仓城呈长方形,东西长1140米,南北宽355米,仓窖排列整齐有序,勘探确定的仓窖数量达222座。出土的铭文砖上记载,仓城的管理机构为“太仓署”,还记录有储粮的数量、粮食的来源和入窖日期等详细信息。回洛仓遗址作为隋唐大运河漕运的直接实物例证,成功入选“中国大运河”遗产点并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为了有效保护遗址,也为了向大众展示这处珍贵的世界遗产,2013年洛阳市在回洛仓已考古勘探和发掘的190亩遗址范围内规划建设考古遗址公园。采用环形绿篱标识仓窖位置和尺度,用地面铺装方式标识仓城内道路,用卵石和三七灰土夯筑的矮墙模拟展示仓城围墙。遗址信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展示,但这种符合考古遗址公园标准的“原生态”建设模式,也造成大量立面信息的流失,导致观众走入近乎平地化的遗址公园后,难以想象这片土地曾经的景象,不利于他们对遗址价值的深入理解。
数字化导览分析策划
观众需求分析。数字化技术仅为一种赋能手段,并不代表知识内容本身,在项目实施前必须从观众角度做好需求分析,才能有针对性解决短板问题。
考古遗址公园具有公园属性,首先应满足观众的游览需求。面对偌大的公园面积,沿怎样的路线行进并快速找到观赏重点,是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其次,观众大多不喜欢说教式的知识灌输,遗址蕴含的丰富知识如果全部转化为文字输出,极易引起精神疲劳,如何主动和持续地抓住观众注意力,是需要解决的第二个问题。此外,近年来观众对于身心体验感的需求越来越高,特别是儿童和青少年观众,更乐于参与和挑战,如何让观众建立起遗址与自身之间的新关系、新体验,是需要解决的第三个问题。
总体框架策划。上述三个问题,其实对应的是观众从低到高三个层次的不同需求。一是导览需求,往哪走、看什么;二是讲解需求,听得懂、看得明白;三是体验需求,获得一定的情绪价值。
为同时满足这些需求,设计团队决定以“寻迹仓城”为主题,设计一款富含故事情节、遗产知识、趣味挑战的智慧导览系统。导览系统中,可爱的卡通形象——米小洛担任虚拟向导,负责向观众交代故事背景、讲解遗址内涵并发出挑战任务,引导观众完成全部参观游览过程。故事以寻找和收集“守仓令”为主线,米小洛作为回洛仓的守卫者,需要观众协助他集齐五块“守仓令”碎片,来守护仓窖免受风化与坍塌。
根据遗址公园布局和参观动线,导览系统中设置有5个互动体验区域(即5处关卡),观众将在听取该点位知识讲解后,接受答题和游戏挑战,只有全部完成才能成功解锁,开启下一阶段的游览。所有关卡解锁后,五块“守仓令”碎片将融合复原成一块完整的令牌,随着任务的达成,游览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多元一体功能设计
实景导览与AR互动,让观众知道往哪走、看什么。智慧导览系统为观众定制了手持移动终端设备,大小与普通智能手机相当,采用1080p高清屏幕,集成有陀螺仪、指南针和重力传感器,支持GPS和北斗卫星定位,续航时间可达6小时。导览系统植入了实景AR引擎(VSLAM)技术,这一技术被普遍应用于自动驾驶、无人机、机器人等领域。依靠该技术,导览设备可以将实时定位、地图构建与增强现实技术相结合,通过摄像头扫描实景并进行三维视觉重建,进而把行进路线与公园实景重叠显示在一起,观众跟随屏幕上的线路指引游览即可。
当观众按照路线来到系统设置的互动体验区,导览设备将触发实景AR互动热点,提示观众点击获取讲解信息。如第1处互动体验区,观众透过屏幕扫描文物保护标志碑周边环境,导览设备会立即作出识别,在标志碑以及附近的仓城城墙、环形绿篱上就会跳出互动热点,观众点击后,“米小洛”会逐个向观众解说这些标识物背后的遗址信息。
动画短片与模型展示,让观众易于接受、看得明白。在每个互动体验的内容设计上,除了给观众提供互动热点,了解遗址信息这本“教科书”外,还加入了一段MG(Montion Graphics)动画短片,为观众讲述与运河、粮仓相关的历史故事,就像打开了一本“课外书”,让观众在生动有趣的动画中轻松愉快地获取知识。如在第2处互动区域内,观众在热点互动中了解完仓城的规模、布局这些“硬知识”后,会播放一段介绍隋代仓廪制度的MG动画,把隋代中央官仓、地方义仓的作用和区别向观众娓娓道来,利用这段“软知识”来平衡参观过程中的知识密度,舒缓观众高度紧张的情绪。
导览设备还在多个关键互动节点植入了出土文物三维模型。比如在第5处互动区域介绍仓窖发掘的环节,观众可以查看在此出土的“仓窖刻铭砖”三维高清模型,对其进行放大、旋转,认真观察文物的每一处细节,借此建立遗址与出土物之间的联系,产生“1+1>2”的效果。
知识问答与游戏挑战,让观众收获多元感官体验。常规的导览解说大都将观众视为知识接收者,思维活跃的年轻人容易感到枯燥乏味。因此有必要创造观众能够参与的双向传播模式,激发观众持续探究的动力。导览系统在每一个互动关卡的设计上,会将知识讲解和问答结合在一起,先讲解后问答,立即检验学习成效并给予评价,以此显著加深观众的知识印象。问答结束后开发的小游戏能更进一步唤起观众的好奇心和挑战欲。如第2个关卡的知识问答结束后,是一个“粟入囊中”的套圈小游戏,观众通过触屏操作套取行走中的米小洛,成功后有机会与米小洛在回洛仓AR场景中一起合影留念。
“导航+讲解+问答+游戏”多元一体的互动导览模式,可以递进式激发观众的主动参与性,将单向的参观过程转变成集认知、发现、思考、娱乐于一体的多元感官体验过程。
虽然数字化导览能够为考古遗址公园展示和阐释赋能,但开展数字化工作必须以扎实严谨的内容研究为基础,厘清内容与形式的主次关系,让考古、历史、文学、科技等不同内容以最恰当的数字化展示形式呈现和表达。系统设计还应考虑不同年龄的观众群体,特别是对于数字设备操作不便的高龄人群增加适老化设置。当下,数字化导览与考古遗址公园的结合才刚刚起步,经过不断实践与探索,未来定能助力考古遗址公园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作者单位:洛阳隋唐大运河文化博物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