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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中国大地 谱写国际篇章
——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活态遗产与社区发展”教席三周年、复旦大学国土与文化资源研究中心十周年

来源:中国文物报
作者:张煦 杜晓帆 郑奕

21世纪以来,国际文化遗产?;ち煊蛑鸾コ轿镏视敕俏镏饰幕挪拇扯?,转向更加强调整体性与生命力的“活态遗产”范式?;钐挪砟钋康鳎幕挪且桓霭行卧靥?、无形实践及其依存的社会文化环境与自然生态的完整生命系统,更为重视遗产在当代的延续传承和社区参与。复旦大学国土与文化资源研究中心自2015年成立以来,深耕城乡遗产?;ち煊?,致力于构建符合中国国情与文化传统、面向未来和社会发展需求的“文化遗产学”学科体系。

2022年12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活态遗产与社区发展”教席正式获批设立,作为复旦大学首个教席项目,教席依托于复旦大学国土与文化资源研究中心长期的研究与实践积累,由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教授、国土与文化资源研究中心主任杜晓帆担任主持人。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教席/姊妹大学计划致力于促进全球高校间的交流合作与资源整合,自1992年启动以来,已在全球125个国家设立了1000余个教席及45个姊妹大学项目,构建了一个覆盖广泛、协作紧密的国际学术网络。截至2025年底,中国已设立35个教席和姊妹大学项目,在全球高校协作与知识传播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从“十年扎根大地”到“三载活态探索”,中心与教席立足本土、面向国际,持续深化遗产调查与研究,积极推动跨学科、跨国界的知识生产与传播;作为文化遗产?;す芾淼闹匾强夂凸丶斡胝撸滔裘芪乒抑卮笳铰?,着力探索我国文化遗产系统性?;ぬ逑档墓菇ㄓ胧导?,有效激活遗产地的内生?;ざΓ煌ü俳室挪曰?,深入推动全球经验与中国模式的交流互鉴。在教席成立三周年暨中心成立十周年的重要时刻,我们系统回顾既往历程,在总结中积淀智慧,在传承中凝聚力量,以此推动下一阶段各项工作不断走向深入。

一、深化以人为本的价值研究,开拓系统性?;ば率右?/strong>

扎根乡村遗产:

守望乡土力量,厚植家国情怀

自2015年起,团队足迹遍及贵州、福建、山西、浙江、云南、新疆等14个省份,实地调研850余处乡村遗产。逐步建立起以价值认知为核心,凝聚多方力量、覆盖多元层次的保护体系,形成“研究—保护—阐释—教育”的系统性实践路径,推动?;び敕⒄?、理论创新与实践转化、人才培养与社区教育的有机融合,为乡村遗产的活态传承与乡村文化振兴提供实践样本。

以贵州省楼上村为例,团队从文化景观的视角切入,揭示了其核心价值在于长时段时空演变中所形成的人地互动关系。在制定?;す婊墓讨?,不仅关注文物本体,更将自然环境、历史人文,包括但不限于非遗的传统知识,及其共生关系纳入?;し冻耄辉诓陀虢逃矫?,通过策划展览“积厚流光——传承楼上乡村遗产”、绘制楼上村全国重点文物?;さノ患按持段幕寤赝?、建设“复旦润心书房”公益图书馆、设计“我在楼上”系列文创、开展社区遗产教育工作坊等活动,引导村民尤其是青少年从“日用而不觉”走向“文化自觉”。

团队注重挖掘与整理散落乡间的营造智慧和传统技艺,推动中国乡村故事“走出去”。在主持编制《永泰庄寨修缮?;さ荚颉返墓讨校窦涔そ车拇臣挤扇肫渲?,该做法获中国文物保护技术协会、东亚文化遗产?;ぱЩ岬耐乒恪?024年,教席“永泰基地”正式揭牌,同期举办“守望根脉·庄寨文化传承与发展论坛”,进一步推动庄寨文化的当代阐释与国际传播。2025年,对福建省永安市槐南镇全域文物点展开系统调查与信息记录,并着手编制国内首个镇域尺度遗产系统性?;し侗尽痘蹦险蛭幕挪低承员;だ镀な椤?。团队在《人民日报》(海外版)连载乡村遗产的系列文章,向全球80多个国家和地区讲述中国乡村遗产故事。

梳理城市遗产:

延续历史文脉,助力城市更新

团队在北京、哈尔滨、天津、青岛、武汉、南京、重庆、昆明、南通、福州等城市,系统开展近现代城市遗产的价值挖掘与?;ぱ芯?。在对中国银行历史建筑的专题调研中,团队系统考察全国24处相关历史建筑,深入阐释其在中国近代化进程中的历史文化价值。团队还调研了重庆北碚近代乡村建设遗址群、国立复旦大学重庆旧址、南通濠南历史文化街区及唐闸工业历史城镇、云南个旧采矿遗址群、福州三坊七巷等多处遗产,从多维度解读城市遗产所承载的历史层次与文化内涵。

在城市更新的背景下,团队着眼于城市遗产?;ぶ械纳缜斡牖?,思考如何以文化遗产强化社区认同与凝聚力。以上海城市遗产为例,在杨浦滨江、老城厢、提篮桥、新场古镇等地开展深入调研,通过座谈与实地勘察,剖析遗产地的人地关系、周边环境与社区治理等议题,为构建具有包容性和生命力的遗产社区提供理论支持与政策建议。我们认为,新时代文化遗产驱动城市更新,不仅是物质空间的重塑,更是社区韧性的培育,应充分发挥文化遗产在凝聚社会共识、塑造城市认同方面的独特价值,为超大城市遗产?;び搿叭嗣癯鞘小崩砟畹募刑峁┛尚新肪丁?/p>

深耕边疆遗产:

服务“文化润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自2020年起,团队对新疆地面佛寺遗址展开了覆盖全疆的系统调查,初步厘清新疆佛教遗存的分布格局与历史脉络。成员们克服艰苦条件,深入沙漠、走过戈壁,行程覆盖哈密、吐鲁番、昌吉、巴州、阿克苏、喀什、克州、和田八大地区,完成82处新疆地面佛寺遗址的遗产调查、建档与数字化采集工作。相关研究获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立项,“基于无人机倾斜摄影建模的新疆佛寺遗址数字化采集与记录”项目入选《世界互联网大会文化遗产数字化案例集(2025)》文化遗产保护方向优秀案例。这些基础研究与数字化实践,生动揭示了新疆作为多元文化交汇地与文明纽带的历史角色,为“文化润疆”工程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坚实的学术与数据支撑。

阐释世界遗产:

推动中国故事的国际表达

教席积极参与世界遗产的?;ぱ芯抗ぷ鳎尤死辔拿鞫嘣萁咏?,阐释我国文化遗产的突出普遍价值。在麦积山石窟?;す婊薇嘀校哦哟葱乱胛幕肮鄯椒?,超越“东方雕塑陈列馆”的认知框架,将其置于动态发展的自然景观与历史脉络中整体考察?;谡庖焕砟畈呋穆蠡绞咧魈庹估溃延?023年在深圳南山博物馆、2025年在高雄佛陀纪念馆展出,成为文化景观方法在公众传播层面的成功实践,亦促进了两岸文化交流民心相通。

在三星堆—金沙遗址申遗研究中,团队将其置于更广阔的时空背景,即西南地区早期文明演进的脉络之中。研究表明,早在青铜时代之前,中原与西北地区的人群与文化已经通过南北通道南下进入四川,促进了黄河与长江文化在西南地区的早期交汇融合。要深入阐释三星堆文化的价值,需将其置于全球早期文明发展的叙事框架与高度之中进行考量。

凝练系统性?;し椒郏?/strong>

从实践到理论的升华

团队以“活态遗产”为核心理念,有机融合“系列遗产”“文化景观”等理论和方法,推动系统性?;だ砟钣胧导葱?。具体而言:第一,强调文化遗产的整体性认知,从“要素点”拓展到“遗产构成”,将遗产置于历史地理、自然生态与文化背景中整体考量;第二,构建?;ば?,形成跨学科交叉、全链条衔接、多主体参与的城乡遗产保护格局;第三,深化价值阐释与转化,使遗产价值融入社区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之中。

在山西忻州,团队2025年完成全域14个县区市的系统性调研,不仅关注长城、五台山、革命文物等多元类型,还将散落乡间的低级别文物纳入考察视野。实践表明,将“活态”理念融入系统性?;た蚣?,是增强遗产生命力的关键。系统性?;そ⒅卮蚱瞥窍纭⒗嘈陀胧笨战缦?,推动史前遗址、古代建筑、近代遗产与当代记忆之间的关联阐释,全面激活城乡遗产协同保护与发展的内生动力。

二、以全球视野促进交流互鉴,构建本土化与国际化的协同平台

团队立足中国,面向全球,通过搭建多层次、宽领域的国际对话平台,致力于将中国遗产保护经验提炼为系统理论知识,推动国际前沿理念的本土化实践,促进理论与实践的有机统一、本土智慧与国际经验的深度交融。

搭建国际平台,深化校地协同

教席以国际学术会议为重要平台,成功构建起“高校+地方政府+遗产地+国际网络”的多方协作模式,并以此为基础,陆续在贵州地扪、福建永泰、云南元阳、浙江大学、山西平遥等地设立教席基地与工作站。这些基地不仅是师生开展田野调查与科研实践的重要依托,更是推动活态遗产理念落地、深化校地合作的关键枢纽。

2023年11月,“活态遗产的在地化传承”国际研讨会走进贵州大利、地扪、楼上三处乡村遗产,让国内外学者在遗产地现场与社区直接对话。楼上村学生对文物和村史的生动讲解,赢得了与会者的广泛赞誉。2024年11月,“活态遗产?;び肟沙中⒄埂惫恃刑只嵩谑澜缫挪卦颇虾旌庸崽萏锞侔?,多国学者围绕遗产可持续发展、社区参与等议题深入交流。

2025年10月,“活态遗产?;ご杏氤鞘懈路⒄埂惫恃刑只嵩谥泄愀畚奈锾街菥傩小;嵋榫劢够钐挪氤鞘懈碌幕ザ叵?,进一步巩固“学术研讨+实地调研”的校地协同机制。

促进中非文明对话,拓展全球南方合作

教席积极响应中非合作论坛精神,致力于推动中非遗产领域学者与从业者的深入交流与对话。2024年,教席正式推出“非洲遗产”系列讲座,邀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非洲官员及多国学者,系统介绍津巴布韦、加纳、南非、乌干达、马里、坦桑尼亚、赞比亚等国的活态遗产保护实践,内容涵盖遗产保护、社区发展、旅游管理、减贫路径、数字技术应用及后殖民博物馆等前沿议题与案例。该系列讲座作为国内持续关注非洲遗产的学术平台之一,已逐步形成品牌效应,为深化中非人文交流、促进文明互鉴开辟新窗口。

深化东亚区域协作,引领学术共同体建设

2017年,复旦大学成功举办东亚文化遗产?;ぱЩ岬诹喂恃跹刑只帷?023年,教席主持人、中心主任杜晓帆教授当选第八届东亚文化遗产?;ぱЩ峄岢?,进一步增强了中国在东亚遗产?;ち煊虻挠跋炝Γ⑼贫?025年10月第九届东亚文化遗产保护学会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成都召开?;嵘?,团队成员分享了中国在活态遗产、土遗址保护、文物技术、石窟寺监测等方面的成果,推动了中日韩三国在?;だ砟钣胧导系纳疃榷曰?。

教席持续拓展全球合作网络,通过学者互访、学术对话等多种形式,不断深化与国际机构的伙伴关系。我们不仅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传统手工艺:传承与创新”教席、“名录遗产地可持续旅游”教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世界遗产培训与研究中心等单位保持密切合作,还积极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与可持续发展”教席(法国)、“环境领导力、文化遗产与生物多样性”教席(越南)、日本奈良文化财研究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阐释与展示国际中心等开展对话交流,持续提升中国在国际遗产领域的参与深度与话语影响力。

三、创新人才培养与学科建设,

推动遗产教育与创新实践深度融合

教席与中心坚守高校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通过创新课程体系、拓展实践路径、激发“双创”活力,着力培养兼具家国情怀与国际视野的文化遗产青年人才,逐步构建起贯通大中小学、融合课堂与田野的协同育人模式。

育人为本,建设高质量课程体系

面向上海高中生开设“文化遗产与人的发展”先修课程,推动复旦大学优质教育资源下沉??纬棠谌莺侨死辔拿髌鹪础⒔ㄖ氤鞘?、文物保护、博物馆学等方面,着力激发青少年对文化遗产的学术志趣与责任意识。在研究生培养层面,着力打造复旦大学核心课程“文化遗产价值论”,通过“课堂研讨+实地调研+学术写作”融合的教学模式,培养学生批判性思维与解决实践问题的能力。

开展“文化遗产进校园”公益项目,播撒文化自信种子

遗产教育对于提升社会大众尤其是青少年的文化自信和国家认同具有深远意义,他们正是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的关键力量。在此背景下,团队自2019年正式启动“文化遗产进校园之思源课堂”公益项目,推动文化遗产课程走进乡村、深入社区、融入校园。从文来中学在复旦校园感悟学府底蕴,到孙桥中学于苏州河畔触摸城市记忆;从上海中学的专题讲堂,到贵州楼上联合小学、浙江天台石梁中学的乡土课堂,截至目前,该项目已在上海、浙江、贵州等地九所中小学开展课程180余次,年均覆盖学生约1200人次,并荣获2024年上海市学校美育实践魅力活动提名奖。课程通过拓展课、专题讲座、实地研习等形式,引导学生发现并理解身边的文化遗产。

以评促学,激发创新实践活力

团队积极践行“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引导学生将学术研究转化为服务社会的实际行动?!凹夜榛场幕挪衬芟绱逭裥恕毕钅肯群蠡竦玫谑臁疤粽奖敝泄笱匆导苹喝?、上海市金奖,第八届中国国际“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上海市银奖;“古林晴雨茶韵香:气候变化影响下的景迈山古茶林文化景观?;ぬ岚浮被瘛把侵尬幕挪;だ锰岚刚骷被疃判憬?。文化遗产是扎根实践的学科,青年需要在田野中才能全面成长。通过带领学生深入乡村、走访城市、考察边疆,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历程中,锻炼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综合能力,塑造未来遗产?;ち煊虻摹澳苤髦恕?。

四、总结:三载春秋,扎根不懈

十载耕耘,厚积薄发

展望未来,团队将继续秉持“系统性?;ぁ崩砟?,融合活态遗产、文化景观与系列遗产等多维视角,着力跨越自然与人文、物质与非物质之间的分野。在扎根田野的同时,我们亦心怀全局,于实践中体察历史文脉的生生不息,持续推动中国文化遗产学科的理论深化与体系构建。我们将积极探索建立城乡联动、整体协同的遗产保护网络,让文化遗产在系统性思维的观照下持续焕发活力。团队亦将坚持知行合一,努力把学术思考转化为扎实的?;ば卸?,并在实践中凝练理论智慧,最终以文化遗产滋养精神家园。

团队将始终秉持面向世界的开放胸襟,在平等对话与交流互鉴中,探索活态遗产?;さ墓市髀肪?。从组织非洲遗产系列讲座,到深度参与东亚文化遗产保护学会;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教席网络,到贵州、云南、上海、香港等地的在地实践——教席搭建的平台,持续推动着中国智慧与世界经验的交汇与对话。未来,团队将着力构建蕴含东方智慧、彰显中国特色的系统性?;だ砺厶逑?,生动讲述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发展故事,深刻阐释人类文明演进的内在规律。同时,我们也将深度参与全球可持续发展议程的政策对话,推动文化遗产?;こ晌俳莘⒄?、消除贫困、建设可持续城乡的重要文化基石。助力全球遗产事业向着“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理想愿景稳步前行,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实现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不断注入“中国智慧”与“复旦力量”。

执笔:张煦 杜晓帆 郑奕

供稿单位: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活态遗产与社区发展教席

复旦大学国土与文化资源研究中心

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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