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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复原城市生命史
——郑州商城70年考古成果展札记

来源:中国文物报
作者:姚璐

1955年,一段商代城垣在郑州破土而出,揭开了这座早商都城沉睡数千年的秘密,这是当时在国内发现最早的一座有夯土城墙的商代都城遗址。之后的七十年间,考古工作者用手铲层层拨开历史的迷雾,为我们揭示了3600年前早商时期郑州商城先民的生活图景。

七十年栉风沐雨,考古发掘硕果累累。巍峨的城墙基址、庄严的青铜礼器、恢宏的宫殿遗存,连同带着烟火气的生活碎片,共同拼凑出郑州商城的辉煌过往。

20世纪的考古发掘,足以勾起很多“老郑州人”的生动回忆。1956年,经考古人员勘探,厘清郑州商城的形制和保存状况;1972年,郑州商城遗址工作组成立,先后对东城墙、西城墙、南城墙进行了解剖发掘,确认郑州商城城墙始建于商代二里岗期下层;1974年,张寨南街青铜器埋藏坑出土3件重量级青铜器,其中包括家喻户晓的杜岭一号、杜岭二号铜方鼎;1982年和1996年,在向阳回族食品厂青铜器埋藏坑和南顺城街埋藏坑又分别出土13件和12件青铜器组合,这三个商代前期晚段的青铜坑出土的青铜重器,推断为祭祀所用高等级礼器,为探讨商代都城的兴废提供了重要资料;1986年,在内城垣外多个地点发现外郭城遗迹,此后考古工作持续确认外郭城位置、形态和性质;1995年,发现东里路大型宫殿建筑群、给排水设施;2017年,伴随着郑州市区全面城市更新,“亳都古巷”“塔湾古街”“夕阳楼”“书院街南”“书院街北”“两院二期”等六大片区考古发掘工作相继开工,进入新时代,“考古+文旅”的新模式也呼之欲出;2021年至2023年在郑州商城中南部发现人工水系,是迄今为止发现的郑州商城商代早期最大的人工水系遗存,南部发现成排分布的大型夯土基址群,这些都为我们推断早商郑州城布局增添新的有力证据;直到2025年,对郑州商城的发掘和研究仍在继续……

从国家到地方,对郑州商城的保护和传承的脚步也从未停止??脊欧⒕虻牟欢仙钊牒托鲁晒姆⒉?,逐步引起了社会各界对文化遗产?;さ闹厥樱布筇嵘顺鞘兄?。1961年,郑州商城遗址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さノ唬?975年,《关于郑州商代遗址?;し段У墓妗贩⒉?,郑州商城遗址的保护区域被初步划定;1991年,《郑州商城遗址?;だ霉婊坊衽?;1994年,《郑州历史文化名城?;す婊坊衽?;1996年,国家“九五”重点科技攻关项目夏商周断代工程启动,郑州商城相关考古研究被列入专题;2001年,《郑州商城:1953-1985年考古发掘报告》出版,同年列入“二十世纪中国百项考古大发现”;2004年,郑州在“郑州商都3600年学术研讨会暨中国古都学会2004年年会”上被列入“中国八大古都”;2008年,《郑州商城遗址?;す婊坊衽?010年,《郑州商代都城遗址总体?;す婊钒洳际凳?;2021年,郑州商城入选中国“百年百大考古发现”;2022年,集文物?;?、考古成果展示、市民休闲娱乐为一体的郑州商都遗址博物院正式开馆,郑州商城考古遗址公园入选第四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考古成果与现代城市更新有机融合、连为一体;今年10月,“国宝回家乡——纪念郑州商城发现70周年考古新发现展”在商代都城遗址博物院正式启幕,500件文物首次亮相,展现近年来郑州商城考古发现新成果;同时,郑州商城与夏商文明暨郑州商城发现70周年学术研讨会召开,学者云集、共商商城,新时代的考古人,正在守正创新、跨界融合,努力让郑州商城焕发出新的光彩。

商城文脉,隽永长存。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所在的陇海北三街,是一条并不宽阔,但却充满郑州韵味和记忆的街道。经过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与社区共建老旧小区工程改造后,旧貌换新颜,也成为河南省知名的共同推动城市文化遗产?;?、城市面貌更新的示范街道,2020年它被评为郑州市首届十佳地标打卡地。如今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办公楼,是始建于1954年的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旧址,已于2021年被列入第八批河南省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古色古香的小楼与街区周围的绿植、休闲凉亭、健康步道、文化墙交相呼应,共同为社区居民们营造了浓厚且独一无二的文化氛围。

“一座城,三千年,城址未移,文脉不绝”,这是郑州最独特的文化标识。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特在陇海北三街橱窗策划实施了“考古复原城市生命史”主题展览,以“地”“天”“礼”“食”“住”“行”六大板块书写叙事,以考古成果“古今叠压城市”特质为线索,串联起郑州从商代到近现代的文明脉络。这既是对七十年考古历程的深情回望,也是对一座城市古今传承的立体呈现,更是让社区居民触摸文明温度、感受文化根脉的珍贵契机。

郑州,曾五次为都、八代为州,千年城址未移,文脉传承不绝。商代的王都气象、西周的管邑建制、隋唐的漕运枢纽、近现代的交通要冲与国家中心城市的重要地位,不同时代的印记在同一片土地上叠加,构成了郑州独特的城市生命史;“杜岭街”“东里路”“管城”“惠济”等地名,无不串联起这座城市的鲜活记忆??脊湃嗽苯铱痉獾某鞘屑且?、唤醒磅礴的城市生命,当历史文化与现代生活融合,城市的每一寸肌理都充盈着人们对幸福生活的理解,文明浸润城市,将使郑州充满烟火气、焕发新活力。市民们通过展览中考古出土的实物遗存与历史文献相互印证的成果展示,得以清晰看见这座城市如何从早商王都一步步发展至今。

郑州商城作为商代前期王都,是迄今世界上同时期现存规模最大的都城,其“内城外郭”的宏大结构与严谨布局,奠定了后世都城营建的基本范式。从1955年最初的城垣发现,到后续宫殿区、祭祀坑、贵族墓葬的逐步发掘,每一项成果都在刷新我们对3600年前中国乃至世界文明的认知,更重要的是,它不仅仅是一座辉煌的都城,更可以从中窥见中华早期文明“多元一体”的形成过程。在本次橱窗展览中,社区居民将感受到考古的温度与力量——七十年间,一代代考古工作者扎根田野,用坚守与专业让文明重见天日。通过这场特别的“社区展览”,架起了一座考古与公众的桥梁,让郑州市民真切感受到:每一件文物、每一处遗迹,都承载着先民的鲜活智慧与温度;考古并非遥不可及的学术探索,而是与每位市民都血脉相连的文化寻根。作为郑州人,我们既能为这座早商王都的荣光自豪,更能从文明的融合发展中,感受到中华文化的包容与强大。郑州的历史荣光与绵长文脉,正等待我们共同守护、传承与发扬。

(附记:本文为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基本科研经费2025HKYJKY41考古博物馆展示模式研究阶段性成果。在资料收集过程中得到李琳娜、任克彬、曹凌子、宋振民、杨树刚、杨文胜等先生的帮助,在此并致谢忱。作者单位: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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