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典》“湖”字册修复前书芯保存状态较好,部分书叶书口局部或完全断裂,四角磨损或卷曲。书衣保存状态较差,书脊部分基本已完全缺失,仅有少量托纸残留。前后书衣与书芯彻底分离,绢与托纸间粘合剂大面积失效。书衣边缘磨损、残缺、脱丝均比较严重。书衣正反面靠近书脊处各粘有一条颜色较浅的旧绢条,推测为前人修复痕迹。
本次修复计划在对藏品材料充分分析检测的基础上,结合文献资料检索,最大程度复原加工工艺,模拟仿制加工修复材料,最终实现理想的修复效果。
制定修复方案
在正式开始修复之前,首先召开方案讨论会,制定藏品修复方案。会议邀请了此前参与过《永乐大典》修复工作的修复师参与。讨论决定,本次修复严格遵照“整旧如旧”“抢救为主、治病为辅”“最少干预”“过程可逆”的原则和宗旨,运用传统的技术手段和修复材料,结合现代修复设备进行安全有效的修复。修复过程保持原装帧不拆除,对藏品材料做充分的分析检测,并根据检测结果,寻找合适的修复材料,如现有的材料中无法找到相似度满足要求的材料,则考虑根据检测结果模仿织造并加工。此外,本次修复保留书衣纸板不做更换,仅对残缺部分进行修复。
修复材料的准备
经检测,书叶成分为竹皮混料纸,在库存旧纸中可以寻找到相似纸张作为修复用纸。
书衣绢检测结果显示,其竖向的经丝及横向的纬丝均较粗,为单根丝线,不存在并丝现象,经纬丝直径分别为平均每根约0.40和0.50毫米,密度分别为28—30根/厘米和18—20根/厘米。根据所得数据完成材料的初步仿织工作后,再对其进行染色等加工处理。
为了寻找到与原件相同或相似的天然植物染料及古代染色常用助剂来染制修复材料,需要在染色之前先大致了解原件可能使用的染料和助剂种类?!队览执蟮洹肥橐掠镁钗粕担檠喙匚南?,明清时期常用的黄色染料包括槐花、栀子、黄栌、黄柏、姜黄等,因此本次染制《永乐大典湖字册》书衣修复材料时考虑以此五种染料作为实验备选。
取书衣绢边缘碎片,同时取黄栌、黄柏、槐米、栀子、姜黄五种染料作为对比材料,进行高效液相色谱-质谱联用测试。样品中检出了芦丁的部分特征碎片离子,可以初步推测槐米为书衣用绢的染料。其他四种染料的特征分子离子及其对应的二级质谱碎片信息未明确检出,但是由于边缘脱落丝磨损严重,残留的染料信息较为有限。受取样条件限制,除了确定染料中含有槐米外,尚不能排除同时含有其他染料的可能。
只用槐米染色,改变染色条件和模拟老化条件,反复实验后均无法实现与原件接近的颜色效果??悸堑皆诙嗖棵鞔南字卸伎杉畦佑糜谌局破粕?,因此选用黄栌与槐米搭配染色实验,最终获得了与原件相似度极高的修复材料。
为了保证修复用绢与原件外观细节状态均保持一致,还需对染色并模拟老化后的绢做浆绢和适当的捶打加工,最终获得合适的修复用绢。
装帧形式的确定和样书的制作
本册《永乐大典》保留下来的装帧信息有限,很难据此对原本的装帧方法做出完整复原,为最大限度接近藏品的原始状态,我们在充分调查参考国家图书馆现藏和国内未经修复的《永乐大典》的基础上,还对各国藏《永乐大典》的公开图像都做了收集整理,选出其中未经修复过的单册照片,仔细观察原始装帧细节,补充更多装帧信息。
为保证修复效果,按照调查研究推断的装帧方式模拟制作样书,并与原件比对,确认无误后再在原件上进行修复操作。
书芯的修复
本次修复未对书芯进行拆解,通过“掏补”手法对书叶进行修复,以保留原本的装帧形式。与此前不同的是,本次修复用纸为原件厚度一半,修复时分两层进行修补,如此修复完成的书叶搭口厚度仅为原书叶1.5倍,单叶压平后无须捶书,即可保证整册书的平整,能够更好地保证藏品的安全。
书衣的修复
对书衣纸板做了最大限度地保留,采取逐层修补的修复方法进行修复。另外修复人员尝试了几种不同的修复方法对书衣用绢进行模拟修复实验,分别为补绢压原件、碰缝拼对、丝线织补和原件压补绢。结果显示前三种方法均很难达到理想效果,最终决定还是在传统原件压补绢的修复方法上做出调整和改良,如借助裸眼3D显微镜等仪器设备对原件正面破损边缘的绢丝进行微调修整等。
复原装帧
根据之前制作的三种样书模拟实验效果,选择与原件状态最为接近的装帧方法,对修复后的书衣和书芯做复原装帧,完成修复。
(作者单位:中国国家图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