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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东渐再出海
“东莞市博物馆藏清代外销精品展”亮相长沙市博物馆

来源:中国文物报
作者:刘凯 李韵佳

沧溟潮起,翻涌着海上丝绸之路漫长的历史。自古以来,广州便以其濒临南海、港阔水深的地理优势,成为中国与海外联通的重要门户。随着18至19世纪东西方航路扩展和“一口通商”政策加持,广州在清代一跃成为岭南乃至全国对外贸易的窗口。随着贸易往来的频繁,远隔重洋的欧洲大地上掀起了一阵“中国风”浪潮,西洋社会对神秘东方的瑰丽想象,化成无数商品订单航向中国。广彩瓷、铜胎画珐琅、广绣和外销扇……这些外销品作为岭南工艺的物质载体,不仅仅是简单的商品输出,也是当时西方世界认识中国的文化媒介。

11月11日,以清代广东外销品为主题的“西风东渐再出?!甘胁┪锕莶厍宕庀氛埂痹诔ど呈胁┪锕菘?。本次展览由长沙市文化旅游广电局主办,长沙市博物馆与东莞市博物馆联合承办,广州博物馆特别支持。展览通过广彩瓷、广珐琅、广绣、外销画、外销扇、漆器、银器、广雕等150余件兼具东方技艺与西洋审美的清代外销精品,展示清代手工业的高超艺术水平,生动再现18至19世纪中西贸易与文化交融的辉煌历史,引领观众走进一段“西风东渐再出?!钡目缪笪拿鞫曰爸?。

展览共分为“海上丝路的东西两端”“中西合璧的广作定制”“神秘东方的欧洲想象”“精工细作的海贸珍品”四个单元,展现中国工匠如何以本土技法在器物之上实现中西美学的和谐共生,呈现其背后所蕴含的开放、包容与创新精神,再现大航海时代中外交流的繁荣景象。

第一单元“海上丝路的东西两端”,分为“一口通商”和“中国风的盛行”两组,聚焦广州在“一口通商”政策下的贸易盛况,对比中西方文化风格差异和商贸交流带来的艺术更新。自1757年起,广州成为外商唯一的??靠诎?,十三行商馆区商旅云集,黄埔港船只络绎不绝。这一独特的贸易政策推动广州手工业蓬勃发展,瓷器、漆器、丝绸等商品远销欧洲,催生了盛行西方的“中国风”艺术潮流,将东方意象融入欧洲装饰、建筑与日常生活,实现东西方美学的深度共鸣。本单元以传统中式戏剧题材纹样为主的瓷器、西式风格明显的外销扇和典型中西融合的展品,串联起因贸易而相连、因文化而共鸣的海上丝路的东西两端,呈现跨越重洋的商贸往来成就的文化交融。

第二单元“中西合璧的广作定制”,以“广彩瓷”和“广珐琅”为东方技艺与西方需求融合的典型代表。广彩瓷上极具中国风情的东方纹样和彰显家族身份的西方定制并存,尤其是纹章瓷最能彰显广作定制的时代特色。而源于欧洲但在清代中国大放异彩的铜胎画珐琅工艺,民间俗称“洋瓷”,在当时中国人看来极具西方特色;回流到欧洲市场的铜胎画珐琅,在欧洲人看来则代表着中国风情,常与外销瓷搭配成“中国风”套装。欧洲通过定制重塑中国工艺,广作精品以本土技法回应西方审美,既打通了跨洋贸易的经济通道,更让中西方技艺和文化在器物上共生,让东方美学成为彼时欧洲社会的风尚符号。

第三单元“神秘东方的欧洲想象”,分为“广绣”“外销扇”“外销漆器”三组。伴随中国外销品的畅销,萦绕着诗意迷情与浪漫想象的“中国风”流行于17、18世纪的欧洲。东西相遇带来新的审美形式,不仅是对异域文化的向往与痴迷,还带有对古典主义规范挑战的艺术象征,西风东韵的中国外销品又反过来引领欧洲社会潮流,成为其想象“神秘东方”的视觉档案。展品组合上,以体现艳丽饱满的广绣标旗和极具创新特色的外销大披肩做对比。外销扇则区别于中式怀袖雅物的近看小品,突出进入欧美市场、作为社交场景艺术配饰的外销扇精致艳丽的特色,尤以集合多种材质、技艺于一身的“银鎏金累丝烧蓝骨纸本贴象牙脸彩绘庭园故事图折扇”为典型代表。名片盒、茶叶盒、游戏盒等黑漆描金的外销漆器,涵盖欧洲贵族生活的方方面面。当时的西方透过这些外销艺术品,观察中国的文化,同时也构建新的艺术风尚。

第四单元“精工细作的海贸珍品”聚焦“外销银器”与“广雕”,凸显其珍贵材质与精巧技艺,成为兼具实用与艺术、被西方珍藏的东方瑰宝。相较前类大宗外销艺术品,银器和广雕因材质珍贵、技艺精巧,走出一条独特的珍品之路。从精雕细琢到海贸珍品,从广府制作到中国出口,它们依托十三行的贸易网络远销海外,以精工载文化的姿态,让东方技艺突破地域限制,与西方生活美学深度契合,正是当时东西方文化交融的鲜活缩影。展品中的“18K金累丝龙凤纹镶象牙雕花卉纹手链”,集金累丝工艺和镂空牙雕技法于一身,恰如其分地表现出工致精细、奢华典雅的外销珍品特色。

本次展览的核心亮点并非某一件单独的珍宝,而在于所有展品作为一个整体,共同讲述的早期全球化故事。从清代珠江口的商船到今日全球化的浪潮,变的是贸易的形式,不变的是文明对话的渴望。从织金叠彩的广彩瓷到流光溢彩的珐琅器,从构图饱满的广绣到巧夺天工的牙雕、漆器,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琳琅满目的历史画卷。这些艺术品不仅是清代工艺巅峰的见证,更是数百年前“丝绸之路”上生动的文化使者,印证着“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它们所承载的互鉴精神,仍在指引我们以开放包容的姿态拥抱世界。

同时,通过与东莞市博物馆、广州博物馆的深度合作,长沙市博物馆进一步丰富了展览题材,该展览也是长沙市博物馆积极融入“一带一路”人文交流的具体实践。

(作者单位:长沙市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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